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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阳新村的发展一年一个光景 周边环境不断翻新
2017-10-29 04:16:47

原标题:“格辰光老好了,人家都眼红得唻”

  曲苑原来是条河浜,跟现在大相径庭。 /视频截图

  进了家乐福,先上楼,到达“长线”商品区域。 /视频截图

  新村内,供老人健身的区域比比皆是。 /视频截图

  玉田路上,各色小店躲在栅栏后面。 /晨报记者 周亦鸣 摄

  俯瞰曲阳公园,可以见出曲阳新村的定位在众新村中算得卓尔不群。 /视频截图

  星期日周刊记者   周亦鸣

  一晃三十多年,曲阳新村的发展可谓一年一个光景。老曲阳们都眼睁睁看着周边环境不断翻新。

  男小人河浜里摸摸鱼,

  女小人踢毽子

  “住勒曲阳”对上海人来说还算是一张不错的名片,发出去喉咙不会哑掉一点。

  21世纪初,在上海乘坐70路和79路公共汽车,快到曲阳新村的时候,车上会响起这样一段录音:“乘客们,下一站是曲阳社区,这是邓小平同志曾经来过的地方。”

  “阿拉起点高,七八十年代,只有单位干部、劳模才有机会分配进来。光有钞票还没用。”曲阳老居民说,“全国性的奖章荣誉都是阿拉社区的。曲阳新村刚造好的时候,已经用上煤气和抽水马桶了,大多数上海人都还在烧煤饼、倒马桶。”

  在上世纪80年代规划时,曲阳新村里就有一片网球场,隔壁又有上外、同济大学,曲阳人的自我感觉是良好的。

  早在三、四十年前,70路和79路还是从曲阳地区通向外界的唯一途径。每天上下班时,公交站点挤满了人,居民到市中心好比是“进城去”。

  那是俞珏芳(化名)的童年时期,她今年62岁,当时家住江浦路昆明路,每个礼拜和兄弟姐妹在母亲的带领下,乘70路去位于曲阳的外婆家。

  “一般阿拉到虹口足球场去游泳,不会再下去了。每个礼拜,姆妈对阿拉讲,‘走,带倷到乡下,看外公外婆舅舅去。’”

  外婆家就位于现在的曲苑附近,属于宝山五角场公社大队,是一个阡陌交通的所在。

  曲苑是同济大学园林专家陈从周在八十年代亲自设计的,如今,这里曲径通幽,与原来的样子大相径庭。

  “这里有条河浜,旁边都是自留田地,晚上暗绰绰的。”

  “老早野得唻,不要太开心哦。天热,河浜里也会去的,螺蛳掰掰吃吃,玉米挖得来烤烤。男小人河浜里摸摸鱼、蟹,阿拉女小人踢踢毽子,造房子。”俞珏芳回忆说。

  没想到,1979年,政府征用土地,舅舅家搬迁以后,于1981年搬回曲阳。从蛙声阵阵的农田,到焕然一新的曲阳新村,只在一眨眼之间。

  同年,俞珏芳嫁入曲阳新村,享有独门独户的新工房。近二十平的统间是夫妻俩的婚房,后面一个十几平米的小间给丈夫的奶奶住。

  “煤卫都有的,格辰光老好了,人家都眼红得唻。”俞珏芳说起这些音调不觉升高,当年的喜悦仍溢于言表。

  从幼儿园到中学,我管也不用管

  一晃三十多年,曲阳新村的发展可谓一年一个光景。像俞珏芳这样的老曲阳们都眼睁睁看着周边环境不断翻新。

  八十年代伊始,曲阳新村内没有菜场,周边菜场供应吃紧,许多居民到离家较远的菜场去买菜,没功夫奔波的居民只好连续几天吃面条。

  周边小店稀缺,居民生活极为不便,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为了买二十斤煤饼,步行到欧阳路街道幸福村,以至于过度疲劳,晕倒在路边。

  而短短十年不到之后,曲阳新村形成了纵横交叉的交通路径,南北向有曲阳路、密云路,东西向有玉田路、玉田支路、赤峰路等5条道路,共长4.19公里,与住宅建设同时辟建,并拓宽改造了大连西路和东体育会路。

  六个被主干道自然划分而成的东南、西南等小区(街坊)内,均配套建设了与开门七件事息息相关的粮店、菜场、集贸市场、自行车库、百货店和餐厅。若是买些烟纸香皂火柴,或零拷油酱酒醋,只消在自家小区内步行到达。

  六个街坊均采用总弄进出的方法,按序编列门牌号码,客人来访并不难找。每个街坊中,高楼与多层、点状与板状的住宅相互呼应,错落有致,与其他新村“兵营式”、“平顶式”的沉闷格局大为迥异。

  在曲阳新村,孩子们只要沿着他们熟悉的新村小道,就可走到自己的学校。

  这是俞珏芳特别有共鸣的一点。她的孩子从小就近入学。“便当呀,从幼儿园、小学到中学,我管也不用管,接也不用接。挨个辰光哪里像现在噶讲究升学竞争。”新村的布局让她省了不少心。

  因为上述便利,2001年地铁8号线工程和2013年改善住房时,她相继两次在其他区看房子,兜了一圈,仍然回到老地方买了新房。

  王国霞是2000年从海宁路石库门房子搬到西南小区的。

  当时为了儿子就近上中学,恰好看到这里的一套二手房,她觉得这里绿化环境好,配套设施全,感觉很新鲜,一个礼拜就拍板买下了房子。

  入住不久,她发现隔壁菜场特别嘈杂,流动摊贩多,不堪其扰。她和丈夫把这里当成过渡房,等儿子上大学就搬走。

  然而,这些年来,小区的面貌变得教她认不出。菜场改造,商业网点缩进,流动摊贩被整顿,“平改坡”工程……横七八竖的元素一一被整齐归置起来。

  “曲阳新村越来越宜居,我欢喜了,不想走了。”她说,一住就是十几年。

  曲阳家乐福,虹口人曾经的iapm

  曲阳路原是断头路,后全面贯通,北达中环,南临四平路。被拓宽为景观道路后,入选市级林荫道。

  如果你侧身从曲阳路的一头张望,是很难一眼望到尽头的。连绵不绝的绿树掩映着沿街店铺、超市、餐厅、公交站点等等。悬铃木、香樟和广玉兰参差分布,这在上海数百条林荫道中是鲜有的。

  而在开阔的视野中,成片的新村楼房则如同是画面的背景,往纵横两个方向延展。这新村气派,庇护着十万居民。

  在这条四通八达的大道上,一边是如今业已关闭的曲阳商务中心,据说一个高科技、多功能的购物中心将取而代之。

  底楼的易买得是周边居民的购物胜地。刚开张时,在里面购物,许多居民多少有点不适

  应。“还有这样买东西的啊,自己拿。里面商品应有尽有,不像我们原来要零敲碎打地一家家去小商店。”有居民曾如此感叹。

  易买得楼上是居民们“一站式”购买家电的据点。“所有牌子,好的、中的、一般的,样样都有。”75岁的郑家良说,他搬入曲阳新村已有35年。

  有一次,他本有意购买一款日本牌子的电冰箱。正遇上该店铺里有人吵架,原因是产品质量不好,要求售后服务解决。协商之下,商家妥协,愿意退换货。

  郑家良见状,改变了主意,转而买了隔壁西门子的冰箱。商家负责送货,一条龙服务。“老早买冰箱,还要自己借部黄鱼车踏呢。”

  冰箱用了五、六年,一直运行良好。“看来买东西是要看牌子的。”他庆幸地说。而在曲阳路另一边,靠近玉田路附近,有一家大型超市与曲阳商务中心成鼎足之势,即法国家乐福。

  1996年1月16日,法国家乐福和联华超市合资的联家超市开张,这是第一家入驻上海的外资超市。

  居民们走进家乐福,有种发现新天地的感觉:4000平方米的商场,白色墙壁,淡灰色水泥地坪,天花板上各种管道“原形毕露”。

  整个商场采光好,商品排列有序,商品多达7000余种,一般家庭中所需的日用品几乎都能买到。

  超市的CD架前能试听,面包房、熟食制作都是开放式的,买蔬菜可自拣,装进为顾客准备的塑料袋,买带鱼可刮鳞去肠剁块装袋。

  开张不到3个月,日平均客流已达3-5万人次,远远超出上海现有超市的平均客流量。

  居民们络绎不绝,“奋不顾身”加入家乐福几十个收银台前的长队中,郑家良也是其中之一。

  当时,作为粮管所的经理,他有自己的看法。“我觉得这是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转变的典范。”

  据说,家乐福开门前,派人到所有附近商店调查,他们佯装买东西,付完款要求开发票,统计所有商品的价格。从而确保,家乐福一开张就打出令人咋舌的低价,商品平均低于市价10%到20%。

  “比方讲,批发部从厂里批得来雪碧5块钱一瓶,到我店里5块5角,卖出去6块2角一瓶,卖脱一瓶我赚7角。”

  “家乐福门一开,雪碧卖4块8角一瓶。所有零售商店都要关门了。”他说。

  外资大卖场在上海零售业掀起阵阵波澜。短短六年内,上海已拥有大卖场50个,标准型超市2020个,便利店将突破3000个。讲求实惠的上海人们经历了消费习惯的全面改变。

  俞珏芳对此深有感触。“里厢老大的,感觉买东西哪能噶便当,打破了老早买东西喊营业员拿给你的模式。老早多喊人家几次,怕人家不适意。现在想哪能看哪能看。欢喜拿下来,不欢喜摆下来,甚至改了主意,结账时可以退脱。真呃老好呃。”

  家乐福所占据的位置属于曲阳地区的核心地带,从餐饮、购物、教育到文化娱乐,一步到位。

  你若在家乐福门口伫立片刻,或许可以从穿梭的客流中发现一些固定轨迹:去卖场购物后,在门口打一会绒线,再买小菜,回去照顾老人,或者看完电影,购置点日用品,等等。

  这个房子怎么造得这么漂亮

  2000年初,曲阳新村早已发展成为成熟的社区了。

  2003年,老蔡花55万买下玉四小区一套三室一厅,他在这里一住就是十几年。

  “我看这个房子怎么造得那么漂亮。我就一次性付款,没压力。”他说。和几个老邻居说起这段“发迹”的时候,他正在小区健身区域,笑呵呵地用双手不停地上下拖动滑轮,伸展胳膊和肩膀。

  今年65岁的他老家在温州,他自称自己原来是“跑单帮”的。

  “那时候我在做生意,去哈尔滨出差,那里每年1月份2月份开货品交易会。那里多冷啊。”

  “我去哈尔滨的辰光,侬大概刚养出来。”站在一旁的老杨说道。今年80岁的他自称是“八零后”老上海,在玉四小区住了快二十年。

  “后来到上海,一下火车,风刮过来暖洋洋的,好舒服,我决定待在上海,再也不去东北了。”老蔡接着说。

  1985年,他在上海下海,开广告公司,本钱只有五千块。“一开始住在北站招待所,后来找到上外,教务处蛮热心的,跟我说:‘你就住在上外招待所,一晚上2块钱,可以吃食堂’,我想蛮好的。他写了张条子给我,我在那里一住就是9年。”

  他从给上外教务处设计制造印刷品起家,“全校没人不认识我。”继而把业务发展到同济、交大乃至于全市。

  “我要给他打工,他不肯,问我要大专文凭。我讲我没有,只有小学文凭。我问他要,他大专文凭一箱一箱放在公司里。”老杨揶揄道。

  关于生意,老蔡并不愿意说太多。只寥寥提到世博会期间的工作。“那时候就想把所有工作弄好,没有耽误人家事情。”

  “有句老话叫守业,东跳西跳,哪里都做不好,要守着。靠诚信、质量,积累很多年,肯定会有很多优质客户。”他说。

  现在,他逐渐把公司移交给儿子,除了一些重要客户会亲自去谈之外,安度晚年生活。

  这时,一位抱着小孩的邻居从大楼里走出来。“嘿哟,小宝宝到哪里去啊?”老蔡的脑袋突然往前一伸,一脸笑容可掬。

  “叫你吃饭去了。”老杨边向住宅大楼走去,边提醒道。

  “吃饭去吃饭去。”老蔡松开手中的滑轮,扬长而去。“不好意思,我话讲多了。”

  穿过玉四小区停满车辆的通道,经过层层密林,走出小区门,来到绿荫夹道的玉田路。

  家乐福人流不息的侧门正对各色沿街店面,装潢、打印、丧葬、水果各色业务,一应俱全,不过据说快要整改了,以后的事情说不清。

  倏忽间,一阵雷阵雨恰好袭来,哗啦啦,如同是画卷被湿哒哒的阴影所浸染,树影与街面显得阴郁,路上行人顿时少了许多,只留下几个蓝色、红色的伞面匆匆而过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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